汴水奔流,
泗水奔流。
一路流到瓜洲的古渡口,
江南的青山点点,都像在发愁。
思念悠悠不尽,
怨恨悠悠不尽。
这怨恨只有等到他归来时才会停休,
明月之下,我独自倚靠在楼头。
时浓时淡地描画着眉毛,
一遍又一遍,只为等待良人归。
鬓发如云,衣袂飘飘,
仿佛刚从巫山阳台的雨雾中归来。
巫山高耸,巫山低伏,
傍晚的雨声潇潇不停,可郎君却始终未归,
我只能在空房中独自守候,度过这漫长的时光。
古诗原文
泗水流。
流到瓜洲古渡头,
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
恨悠悠。
恨到归时方始休,
月明人倚楼。
深画眉,
浅画眉。
蝉鬓鬅鬙云满衣,
阳台行雨回。
巫山高,
巫山低。
暮雨潇潇郎不归,
空房独守时。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瓜洲古渡头**:位于今江苏省扬州市南,是长江北岸的重要渡口,为南北交通要道,常作送别之地。
3. **吴山**:泛指江南一带的山峦,因春秋时属吴国,故称“吴山”。此处“点点愁”以拟人手法写山亦含愁,烘托思妇心境。
4. **思悠悠,恨悠悠**:叠用“悠悠”,强化思念与怨恨的绵长无尽。
5. **月明人倚楼**:典型思妇意象,月满人未归,倚楼凝望,孤寂之情跃然纸上。
6. **深画眉,浅画眉**:化用张敞画眉典故,原指夫妻恩爱,此处反用,写女子日日描眉却无人在旁欣赏,徒增哀愁。
7. **蝉鬓鬅鬙**:“蝉鬓”指女子鬓发薄如蝉翼,美丽轻盈;“鬅鬙”(péng sēng)形容头发蓬松散乱,此处形成对比,既写妆饰之精,又暗含无心梳洗之态。
8. **云满衣**:形容衣袂飘举如云,或指梦中与情人相会时的仙姿,暗合巫山神女意象。
9. **阳台**:典出宋玉《高唐赋》,楚怀王梦会巫山神女,神女自称“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后以“阳台”代指男女欢会之所。
10. **巫山高,巫山低**:以山势高低象征情感的起伏,也暗喻情人行踪难觅,或暗示梦中相会之虚幻。
11. **暮雨潇潇**:化用《楚辞》意象,营造凄清氛围,象征等待的漫长与失望。
12. **空房独守**:直写思妇的孤独,呼应“郎不归”,强化守贞与苦等之情。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长相思》二首以女性口吻抒写离愁别恨,采用民歌体形式,语言朴素自然,情感真挚动人。第一首以“水”起兴,借汴水、泗水南流至瓜洲,引出思妇对远行人的无尽思念。“思悠悠,恨悠悠”叠句回环,如江水般绵延不绝,末句“月明人倚楼”以景结情,画面感极强,将孤独与期待凝于一幅清冷月夜图。第二首转入梦境与现实的交织,“深画眉,浅画眉”写女子日日妆扮却无人在意的空虚;“阳台行雨回”借用楚王梦会神女典故,暗示梦中欢会,反衬现实孤寂;“巫山高,巫山低”以山势起伏喻情路坎坷,“暮雨潇潇”渲染凄迷氛围,最终归于“空房独守”,情感层层递进,哀婉深沉。两首结构相似,皆以“水”与“山”为意象主线,形成空间上的呼应,情感上由外而内,由现实而梦境,由期待而失望,构成完整的情感闭环。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白居易生活于中唐时期(772—846),此诗可能作于其任职江州司马或苏州刺史期间。唐代士人多有宦游、征戍、经商远行之风,夫妻分离成为普遍社会现象。白居易深受民间乐府影响,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其诗注重反映社会现实与普通人情感。此组诗虽题为《长相思》,实为拟思妇口吻,反映当时妇女因丈夫远行而承受的孤寂与苦闷。诗中“瓜洲”“吴山”等地理意象,或与其江南为官经历有关,也可能借地理之远表达心理之隔。此外,中唐时期道教盛行,“巫山神女”典故广为流传,白居易借此表达梦中欢会与现实孤独的对比,具有时代文化印记。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双调结构,回环往复**:两首词均为上片写景,下片抒情,结构对称,音律和谐,符合《长相思》词牌特点。
2. **叠字与叠句**:“流”“悠悠”“深画眉,浅画眉”“巫山高,巫山低”等叠用,增强节奏感与情感张力,体现民歌风味。
3. **比兴手法**:以“水流”喻“思流”,以“山愁”写“人愁”,情景交融,含蓄深远。
4. **虚实结合**:第一首写实,第二首引入梦境(阳台行雨),现实与幻想交织,深化情感层次。
5. **典故化用自然**:“阳台”“巫山”典故不着痕迹,既增强文化意蕴,又深化主题。
6. **白描与意象并置**:语言朴素,但意象密集(水、山、月、楼、雨、眉、衣),构成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思妇对远行丈夫的深切思念,表达了对爱情忠贞、家庭团圆的渴望,以及对离别之苦、孤独之痛的哀叹。两首诗分别从“望归”与“守贞”两个角度展开:第一首侧重空间上的遥望与等待,第二首侧重时间中的梦境与现实落差。全诗不仅抒发了个人情感,也折射出唐代社会普遍存在的“征人—思妇”模式,揭示了战乱、宦游、商旅等时代背景下的家庭困境。深层含义在于:女性的情感价值常被置于等待之中,其自我存在依赖于“归来”的承诺,具有对传统性别角色的反思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