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以测量其广度,
地可以计算其长度,
只有人心无法防备。
表面看似赤诚如鲜血般真挚,
谁知那花言巧语却像簧片般巧妙动听。
劝你掩鼻避秽,你却不要掩,
结果让夫妻反目,如同参星与商星永不相见。
劝你莫去招惹蜂群,你却偏要掇拾,
结果让父子相残,如同豺狼般凶残无情。
海底的鱼儿,天上的飞鸟,
高可射落,深可垂钓;
唯独人心面对面相对时,
近在咫尺也难以揣度。
你没看见李义府这类人,笑容满面、和蔼可亲,
可笑容里藏着利刃,暗中杀人于无形。
天地阴阳、神鬼变幻,皆可预测,
唯有世间人脸上的笑容,藏着杀机,无法测知。
古诗原文
地可量,
唯有人心不可防。
但见丹诚赤如血,
谁知伪言巧似簧。
劝君掩鼻君莫掩,
使君夫妇为参商。
劝君掇蜂君莫掇,
使君父子成豺狼。
海底鱼兮天上鸟,
高可射兮深可钓。
唯有人心相对时,
咫尺之间不能料。
君不见李义府之辈笑欣欣,
笑中有刀潜杀人。
阴阳神变皆可测,
不测人间笑是瞋。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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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2. **丹诚赤如血**:形容表面极为忠诚、赤诚,如鲜血般纯粹。
3. **伪言巧似簧**:簧,古代乐器中发声的薄片,比喻花言巧语如乐器般动听,实则虚伪。
4. **参商**:参星与商星,二星在天空中此出彼没,永不相见。比喻夫妻或亲人分离、反目。典出《左传·昭公元年》。
5. **掩鼻**:典出《韩非子·内储说下》,郑袖教美人掩鼻以避恶臭,后借指谗言害人。此处劝人警惕小人,勿轻信谗言。
6. **掇蜂**:典出《列女传·鲁义姑姊》,齐军掇蜂以驱人,后引申为挑拨离间、制造矛盾。此处劝人勿轻信谗言,以免破坏亲情。
7. **豺狼**:比喻凶残之人,父子成豺狼,指亲情被破坏,骨肉相残。
8. **李义府**:唐高宗时期宰相,表面谦恭和蔼,实则阴险狡诈,人称“笑里藏刀”。史载其“貌状温恭,与人语必嬉怡微笑,而褊忌阴贼”。
9. **笑中有刀**:即“笑里藏刀”的典故,形容表面和善,内心狠毒。
10. **阴阳神变皆可测**:指天地自然、鬼神变化虽神秘,但可通过占卜、观察等手段预测;反衬人心之难测。
11. **笑是瞋**:表面是笑,实则是怒、是恨、是杀机,揭示笑容背后的虚伪与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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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赏析
这首诗以“天可度,地可量”起兴,通过自然现象与人心对比,突出“人心不可防”的主题。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以自然可测反衬人心难测,继而以“丹诚”“伪言”揭示表象与本质的背离;再借“掩鼻”“掇蜂”两个典故,说明轻信谗言会导致夫妻反目、父子成仇;接着以“鱼鸟可射钓”与“人心不可料”形成强烈对比;最后以李义府之例,点明“笑里藏刀”的社会现实,升华主题。结尾“阴阳神变皆可测,不测人间笑是瞋”,将批判推向极致,极具警世意义。
白居易以犀利笔触揭露人性之险恶,语言直白而富有力度,善用典故、比喻、对比,使抽象的“人心难测”具象化,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性和道德警示作用。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社会动荡,官场腐败,朋党倾轧频繁。白居易身处政治漩涡,亲历牛李党争、宦官专权、朝臣倾轧,目睹大量表面忠厚、内心奸诈的政客,如李义府、李林甫、杨国忠等“笑里藏刀”之徒。他本人因直言进谏屡遭贬谪,对官场虚伪、人情险恶有深刻体悟。此诗借古讽今,以《天可度》为题,实为“人心不可度”之叹,是对当时社会风气的深刻揭露与批判,反映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现实主义诗学主张。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对比手法**:全诗贯穿“自然可测”与“人心不可测”的对比,形成强烈反差,突出主题。
2. **用典精当**:“参商”“掩鼻”“掇蜂”“笑里藏刀”等典故信手拈来,既增强说服力,又深化内涵。
3. **语言质朴而犀利**:语言平实直白,却蕴含深刻哲理,符合白居易“老妪能解”的诗歌风格,同时不失批判锋芒。
4. **结构严谨**:从自然到人事,从表象到本质,从普遍到典型,层层推进,逻辑清晰。
5. **以史讽今**:借李义府之例,影射当时权臣,体现“讽喻诗”的典型特征。
6. **结尾警策**:末句“不测人间笑是瞋”如惊雷贯耳,发人深省,极具震撼力。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深刻揭示了人性之复杂与社会之险恶,批判了虚伪狡诈、口蜜腹剑的小人,警示世人“人心不可防”。主题聚焦于“诈人”之恶,强调在人际交往中需保持警惕,勿轻信表象,尤其警惕“笑里藏刀”之人。同时,诗歌也表达了对社会道德沦丧、亲情被破坏的深切忧虑,呼吁重建诚信、忠诚的人际关系,具有强烈的道德批判与伦理教化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