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时懵懂无知,
结交的全是豪杰英雄。
曾退秦兵却不接受封赏,
攻打晋国也不是为了功名。
投身于刀光剑影之间,
在尘世中快意恩仇杀人。
在朝廷上揖让高风亮节,
被世人称作是盖世英雄。
那些琐细的小节怎值得说,
于是退隐到舂陵以东务农。
归来后家无恒产,
生活如同随风飘转的蓬草。
忽然有一天,黑色皮裘破旧,
万两黄金也耗尽一空。
弹剑高歌空有豪情壮志,
出门四顾却悲叹前路不通。
我的兄长是志在青云的高士,
重信守诺的美名传遍公卿。
因此我冒昧呈上几句肺腑之言,
只愿片言能得你心意相通。
如果兄弟之情不能延续,
我宁愿与秋草同归荒冢。
古诗原文
所交尽豪雄。
却秦不受赏,
击晋宁为功。
托身白刃里,
杀人红尘中。
当朝揖高义,
举世称英雄。
小节岂足言,
退耕舂陵东。
归来无产业,
生事如转蓬。
一朝乌裘敝,
百镒黄金空。
弹剑徒激昂,
出门悲路穷。
吾兄青云士,
然诺闻诸公。
所以陈片言,
片言贵情通。
棣华倘不接,
甘与秋草同。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豪雄**:豪杰之士,指有胆识、有气魄的侠义之人。
3. **却秦**:用战国时鲁仲连劝退秦军而不受封赏的典故,喻指功成不居。
4. **击晋**:可能指战国时信陵君窃符救赵、击退秦军(秦军曾攻晋地),或泛指抗秦救国之举,“晋”代指中原诸侯国。
5. **白刃**:锋利的刀剑,指战场或险境。
6. **红尘**:指尘世、人间,尤指繁华喧嚣的世俗社会。
7. **当朝揖高义**:在朝堂之上以礼相待,推崇高尚道义。
8. **小节**:指琐碎小事或世俗礼节,与“大义”相对。
9. **舂陵**:地名,在今湖北枣阳市南,东汉光武帝刘秀起兵之地,李白常借此地表达隐逸或失意之情。
10. **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比喻漂泊无定的生活。
11. **乌裘敝**:黑色皮衣破旧,象征落魄失意。古有“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敝”之典。
12. **百镒黄金空**:镒,古代重量单位,一镒为二十两或二十四两。百镒黄金极言财富之多,“空”指耗尽。
13. **弹剑**:典出《战国策·齐策四》冯谖弹铗而歌,表达怀才不遇的愤懑。
14. **青云士**:志在青云的高洁之士,指志向远大、品格清高之人。
15. **然诺**:诺言,重信用。
16. **陈片言**:陈述几句简短的肺腑之言。
17. **情通**:心意相通。
18. **棣华**:出自《诗经·小雅·常棣》:“常棣之华,鄂不韡韡”,比喻兄弟情谊。棣花盛开,象征兄弟和睦。
19. **甘与秋草同**:甘愿与秋草一同枯萎,表达若兄弟情谊断绝,则人生无望,宁愿默默终老。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这首诗是李白写给堂兄李皓(襄阳少府)的赠诗,情感真挚,气势豪迈,展现了李白典型的游侠气质与士人情怀。全诗以“自述—失意—寄望”为结构脉络,前半部分回忆青年时期的豪侠经历,充满英雄气概;中间描写归隐后生活的困顿与理想破灭的悲凉;最后转向对兄长的赞美与情感寄托,流露出深切的兄弟之情与人生无奈。
诗中大量使用典故(如鲁仲连却秦、冯谖弹剑、苏秦黑裘敝),既增强了历史厚重感,又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语言风格豪放洒脱,情感跌宕起伏,从“举世称英雄”的自信到“出门悲路穷”的悲怆,再到“片言贵情通”的恳切,层层递进,感人至深。
尤其结尾“棣华倘不接,甘与秋草同”,以《诗经》意象收束,将兄弟之情提升到生死相随的高度,情感浓烈而深沉,体现了李白对亲情的珍视与对知音的渴求。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李白青年时期,大约在天宝初(公元742年前后),李白初入仕途未果,游历四方,寄居湖北、河南一带。此时他虽才华横溢,但仕途坎坷,理想受挫,生活困顿。其堂兄李皓任襄阳少府(县尉之职),为人清正,重信义,李白前往投奔或拜访,感念其品格,遂作此诗以抒怀。
当时社会表面繁荣,实则政治腐败,权贵当道,寒门士子晋升艰难。李白以侠义自许,渴望建功立业,但现实却使他屡屡碰壁。此诗正是他理想与现实冲突的写照,既是对自身命运的感慨,也是对亲情的深切呼唤。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用典自然,古今交融**:诗中多处化用战国至汉代典故(如鲁仲连、冯谖、苏秦),但毫无堆砌之感,皆服务于情感表达,增强了历史纵深感。
2. **对比强烈,情感跌宕**:从“结发豪雄”到“生事如转蓬”,从“百镒黄金”到“乌裘敝”,形成强烈反差,突出人生起伏与命运无常。
3. **语言豪迈与悲凉并存**:既有“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的侠气,又有“弹剑徒激昂,出门悲路穷”的失意,刚柔并济。
4. **结构严谨,层层递进**:全诗以“自述—失意—寄望”为线索,由外而内,由己及人,逻辑清晰,情感层层深化。
5. **善用比喻与象征**:“转蓬”喻漂泊,“乌裘敝”喻落魄,“秋草”喻衰亡,意象鲜明,富有感染力。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回顾自己青年时期的豪侠经历、中年归隐后的困顿生活,以及对堂兄李皓高洁品格的赞美,表达了诗人对理想破灭的悲愤、对现实困顿的无奈,以及对亲情与知音的深切渴望。核心主题是:**在功业无成、人生失意之际,唯有亲情与道义是精神最后的依托**。诗中既有“英雄”的豪情,也有“路穷”的悲凉,更有“片言情通”的恳切,展现了李白作为盛唐诗人复杂而真实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