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年(1644)之后南京朝廷灭亡,鲁王朱以海监国,早于唐王朱聿键。钱肃乐、沈宸荃两位忠臣早已殉节,唯独张煌言(号滃洲)仍坚持抗清。他一心尊奉鲁王,同时调和与唐王的关系,忠心耿耿只尊明太祖。他颁诏通使,讲究礼制,认为所有宗室都是皇族血脉。鲁王兵败退入福建,主事者是张名振。唐王早逝,郑成功骄横,仅以礼节供养鲁王。张煌言尊鲁而联合郑氏,海上联军声势大振。最终他率领郑军逆流西上,一夜之间烽火连至镇江。上游郡县纷纷归附,控制江楚要地,旌旗遍野。清军不来,郑军不退,明孝陵上云树生辉。岂料清军溃败后郑军竟扬帆退去,江南总督屯兵截断归路。孤军无援,士卒溃散,夜间逃入荒山,疲惫徒步。历经艰险回到天台,百姓感泣,父老哀伤。他年岁已高仍思再起,旧部将士陆续归来。永历帝在云南即位,名分更正,鲁王去监国号,归附正统。郑军占据台湾休整,两岛孤悬,静待天命。不久云南沦陷,永历帝遇难,郑成功去世,鲁王也相继离世。从此张煌言彻底绝望,痛哭天地,悲恸山陵。他解散军队,隐居悬岙,与海上寒潮共悲啸。昔日有崖山之难,今日有首阳之节,古今忠义同受凭吊。夜深时分,旧部校官暗中绑缚他,他从容就义,保全孤忠。门生、参军、船夫,皆感其忠义而相随。他遗诗自爱青山之色,希望葬于岳坟之侧。可叹他的遭遇比钱、沈二人更惨,无依无靠,令人悲恻。沈公守节死于金陵,归葬无地,令人悲叹同盟;钱公有墓在黄蘖山,三人忠烈之名永垂海上。我寻访张公墓于南屏山下,以朱鸟招魂,泪洒满把。长松之风卷起怒涛,仿佛云旗风马,英灵犹在。
古诗原文
鲁王监国先唐王。
钱沈两公已前死,
孤臣独有滃洲张。
公心奉鲁兼和唐,
丹忱耿耿惟高皇。
颁诏通使礼所有,
隆准支派皆天潢。
鲁王兵败入闽境,
谁其主者张名振。
唐王前死郑帅骄,
饩馈惟修寓公敬。
公心奉鲁乃和郑,
海上联军军势盛。
终挟郑师溯江上,
一夕烽连京口镇。
上游郡县纷来归,
控扼江楚横旌旗。
王师不来郑不走,
孝陵云树生光辉。
岂料师熸挂帆去,
江督屯兵扼归路。
孤军无继士卒散,
夜走空山倦徒步。
入险出险归天台,
妇子感泣父老哀。
桑榆末路思再奋,
旧时部曲还归来。
桂王立滇名更正,
监国去号归同姓。
郑师取台休士卒,
两岛孤悬待天命。
滇中既陷蛟龙升,
郑帅继死鲁亦甍。
从此孤臣更无望,
痛哭天地悲山陵。
散军归去居悬岙,
海上寒潮共悲啸。
昔为崖山今首阳,
古今忠义同凭吊。
夜深故校潜缚公,
从容就义全孤忠。
门生参军及舟子,
感君忠义皆相从。
遗诗自爱青山色,
思葬于坟岳坟侧。
可怜遭际视两公,
凭藉无资心更恻。
沈公完节金陵城,
归骨无地悲同盟。
钱公有墓在黄蘖,
三忠海上垂其名。
我寻公墓南屏下,
朱鸟招魂泪盈把。
长松风卷怒涛来,
仿佛云旗与风马。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 南都:南京,南明弘光政权所在地。
- 鲁王监国: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监国,建立鲁政权。
- 唐王:朱聿键,隆武帝,建都福州。
- 钱沈两公:钱肃乐、沈宸荃,南明抗清忠臣,皆殉节。
- 滃洲张:张煌言,号苍水,滃洲为其别号。
- 高皇:明太祖朱元璋。
- 隆准支派:指皇室后裔,隆准指高鼻梁,象征帝王之相。
- 天潢:皇族。
- 张名振:南明抗清将领,与张煌言合作。
- 郑帅:郑成功。
- 饩馈:供给粮食,此指礼节性供养。
- 寓公:流亡之君,指鲁王。
- 孝陵:明太祖朱元璋陵墓,在南京。
- 师熸:军队溃败。
- 江督:江南总督,清方官员。
- 天台:浙江天台山,张煌言故乡。
- 桂王:永历帝朱由榔,南明最后一位皇帝。
- 滇:云南,永历政权所在地。
- 蛟龙升:喻帝王升天,指永历帝被害。
- 甍:屋脊,引申为死亡。
- 悬岙:浙江沿海小岛,张煌言最后隐居地。
- 崖山:南宋末帝投海处,象征亡国之痛。
- 首阳: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象征忠节。
- 故校:旧部军官。
- 岳坟:岳飞墓,在杭州,象征忠烈。
- 朱鸟:南方之神,亦为招魂之鸟。
- 云旗风马:神话中神灵仪仗,喻英灵不灭。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全诗以史诗笔法追述张煌言一生抗清事迹,结构宏大,情感沉郁。诗人以时间为序,勾勒南明兴衰与张煌言孤忠不渝的历程,突出其“奉鲁和唐”“联郑抗清”“孤军奋战”“从容就义”的忠烈形象。诗中多用对比(如钱、沈、张三人结局)、用典(崖山、首阳)、象征(寒潮、怒涛、云旗风马),增强历史厚重感与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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