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白马的是谁家的少年?
是那驻守黄龙边塞的戍边男儿。
天山上积雪深达三丈,
这样的时节,岂是远行出征的时候?
春日里盛开的蕙草转眼变成秋草,
莎鸡(纺织娘)在西池边哀鸣。
寒风摧打着棕树,发出萧瑟的声响,
清冷的月光照进闺房,寒霜满地,令人悲从中来。
还记得与你分别的那一年,
我们种下桃树,那时你如蛾眉般娇美。
如今桃树已长到一百多尺高,
花开花落,只剩枯枝残存。
终究还是独自一人,再也见不到你,
只有泪水默默流淌,无人知晓我的悲伤。
古诗原文
黄龙边塞儿。
天山三丈雪,
岂是远行时。
春蕙忽秋草,
莎鸡鸣西池。
风摧寒棕响,
月入霜闺悲。
忆与君别年,
种桃齐蛾眉。
桃今百馀尺,
花落成枯枝。
终然独不见,
流泪空自知。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 **黄龙**:指黄龙戍,汉代北方边塞要地,在今辽宁朝阳一带,唐代常借指东北边陲,象征边疆战事之地。
- **天山三丈雪**:天山泛指西北边地高山,“三丈雪”极言气候严寒,环境恶劣,暗示出征非其时。
- **岂是远行时**:反问句式,表达对征人出征时机的质疑与悲悯。
- **春蕙忽秋草**:以草木由春到秋的迅速凋零,比喻时光飞逝、青春不再。
- **莎鸡**:即纺织娘,秋夜鸣虫,其声凄清,常用于烘托孤寂氛围。
- **寒棕**:棕树耐寒,但秋风中仍被摧折,象征戍边将士的艰辛。
- **霜闺**:指思妇所居的寒冷闺房,“霜”既写实又象征内心的孤寂与寒意。
- **种桃齐蛾眉**:桃树初种时与女子眉毛齐高,“蛾眉”代指女子青春美貌,暗含夫妻或恋人共同生活的温馨记忆。
- **桃今百馀尺**:桃树已长高百尺,反衬人已不在,物是人非。
- **终然独不见**:终究还是独自一人,再也见不到所思之人,表达绝望与无奈。
- **流泪空自知**:悲泪无人诉说,孤独至极,唯有自伤。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独不见》是一首典型的唐代闺怨诗,借思妇之口抒发对远戍边塞的征人的深切思念与人生无常的哀叹。全诗采用乐府旧题,却赋予新的情感深度与艺术表现力。李白以“白马”与“黄龙”开篇,迅速勾勒出一位英武而孤苦的边塞男儿形象,形成“征人—思妇”双线结构。中间通过“天山雪”“春蕙秋草”“莎鸡鸣”“风摧棕”“月照霜闺”等意象,层层渲染出时空的流逝与环境的凄寒。后段转入回忆与现实对比:“种桃齐蛾眉”温馨动人,“桃今百馀尺,花落成枯枝”则以自然之变迁反衬人事之无常,极具感染力。结尾“终然独不见,流泪空自知”直抒胸臆,情感喷薄而出,将个人悲情升华为普遍的人类孤独体验。全诗语言凝练,意象丰富,情感真挚,节奏由缓至急,终归沉痛,体现了李白对乐府诗的继承与革新。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盛唐时期,正值边塞战争频繁、征人戍边成为社会常态的年代。唐玄宗在位后期,对吐蕃、契丹、奚等周边民族用兵不断,大量青年男子被征召入伍,长期戍守边关,造成无数家庭分离。李白虽未亲历边塞,但对民间疾苦有深刻体察,其乐府诗中多见对征人、思妇的同情。《独不见》即取材于这一社会现实,借乐府旧题“独不见”(意为“独不见征人归”),抒写思妇的孤独与哀怨,反映战争给普通百姓带来的深重苦难。此诗可能作于李白中年漫游时期,受南朝乐府《独不见》(沈佺期作)影响,但以更浓烈的抒情性和更丰富的意象取胜。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双线结构,虚实相生**:以“征人”与“思妇”为双线索,一在边塞,一在闺中,空间相隔,情感呼应,形成强烈对比。
2. **意象密集,情景交融**:诗中“天山雪”“秋草”“莎鸡”“寒棕”“霜闺”等意象密集而富有层次,营造出凄冷、孤寂、苍凉的意境。
3. **对比手法突出**:春蕙与秋草、初种桃树与百尺枯枝、昔日恩爱与现实孤独,形成强烈反差,深化主题。
4. **语言凝练,节奏顿挫**:五言句式简洁有力,多用对仗与反问(如“岂是远行时”),增强情感张力。
5. **乐府风格与个人抒情结合**:虽为乐府旧题,但融入李白特有的浪漫主义气质与强烈主观情感,使传统题材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一位思妇对远戍征人的深切思念,表达了战争背景下个体命运的无奈与孤独。主题不仅限于“闺怨”,更上升到对人生无常、时光易逝、聚散难料的哲理性思考。诗中“桃今百馀尺,花落成枯枝”不仅是物是人非的感叹,更是生命短暂、青春易老的象征。而“终然独不见,流泪空自知”则揭示了在宏大历史背景(边塞战争)下,个体情感被压抑、被忽视的悲剧现实。全诗以“独不见”为题眼,既指不见征人归来,也指思妇内心无人理解、孤独终老的命运,具有深刻的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