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长干里的江南少女,
眉清目秀如新月初升。
木屐上的脚洁白如霜,
不穿古代那种“鸦头袜”。
江南女子多肤白如玉,
最爱玩那划船嬉戏的游戏。
秋波流转暗送情意,
折下花枝挑逗过往行人。
若耶溪边的采莲少女,
看见游人便唱起船歌转身。
笑着躲进茂密的荷花丛中,
假装害羞再也不肯出来。
东阳有位素足如雪的女子,
会稽有位素衣轻舟的少年。
彼此凝望,月亮尚未西沉,
却已肝肠寸断,徒然心碎。
镜湖之水清澈如月光,
若耶溪的少女肌肤似雪。
新妆映照在新波之上,
水光与人影共成奇绝美景。
古诗原文
眉目艳新月。
屐上足如霜,
不著鸦头袜。
吴儿多白皙,
好为荡舟剧。
卖眼掷春心,
折花调行客。
耶溪采莲女,
见客棹歌回。
笑入荷花去,
佯羞不出来。
东阳素足女,
会稽素舸郎。
相看月未堕,
白地断肝肠。
镜湖水如月,
耶溪女似雪。
新妆荡新波,
光景两奇绝。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吴儿女**:指江南吴地的女子。吴地泛指今江苏南部、浙江一带。
3. **鸦头袜**:古代一种前端分叉如鸦头的袜子,多为男子所穿,女子不穿,此处反衬女子赤足之美。
4. **卖眼**:抛媚眼,以眼神传情,带有轻佻之意,非贬义,体现少女活泼情态。
5. **掷春心**:将青春情意抛向他人,形容少女大胆示爱。
6. **调行客**:调戏、挑逗过往行人,“调”有戏弄、挑逗之意。
7. **耶溪**:即若耶溪,位于今浙江绍兴,以风景优美、采莲女子闻名,常入唐诗。
8. **棹歌**:划船时所唱的歌,多为民间小调。
9. **佯羞**:假装害羞,实则俏皮,体现少女的娇憨之态。
10. **东阳**:今浙江金华,唐代属婺州,多山清水秀,盛产美女。
11. **会稽**:今浙江绍兴,古越国故地,多舟楫之利,“素舸郎”指素衣轻舟的青年。
12. **白地**:徒然、白白地。此处指两人虽深情相望,却无结果,徒然心碎。
13. **镜湖**:又名鉴湖,在今浙江绍兴,唐代著名湖泊,水光潋滟,风景如画。
14. **光景两奇绝**:水光与女子容颜交相辉映,形成绝妙景色,“光景”指光影与景色。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越女词五首》以五幅生动的画面,描绘了江南水乡女子的青春之美、活泼之态与含蓄之情。李白以白描手法勾勒出吴地少女的眉目、肌肤、动作与心理,语言清新自然,节奏轻快跳跃。每首独立成篇,又相互呼应,共同构建出一幅“江南越女图”。诗中既有“眉目艳新月”的静态美,也有“笑入荷花去”的动态美;既有“卖眼掷春心”的奔放,也有“佯羞不出来”的羞涩,展现了女性性格的丰富层次。末首以“水如月”“女似雪”的比喻,将自然与美人融为一体,达到“天人合一”的审美境界,体现李白对自然与人性之美的敏锐捕捉。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组诗作于李白游历江南时期,约在天宝年间(742—756)。李白曾两度漫游吴越,足迹遍及金陵、会稽、东阳、镜湖等地,深受江南水乡风物与民俗的感染。唐代江南经济繁荣,水路交通发达,民间女子常参与采莲、划船等劳动,形成独特的“越女”文化。李白在《越女词》中不仅记录所见所感,更借越女之美抒发对自由、青春、自然的赞美,也暗含对仕途束缚的反衬。此诗受南朝乐府民歌影响,如《采莲曲》《子夜吴歌》等,但李白以诗人之眼升华其意境,使民间情调升华为艺术之美。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白描手法**:全诗不事雕琢,以简练笔触勾勒人物形象,如“屐上足如霜”一句,仅五字即传神写出少女肌肤之洁白与赤足之自然。
2. **动态描写**:通过“笑入”“不出来”“荡新波”等动作描写,使画面充满生机与趣味。
3. **对比与衬托**:如“水如月”“女似雪”,以自然之美衬托人物之美,形成“双美并置”的视觉效果。
4. **口语化与民歌风味**:语言质朴流畅,节奏明快,带有南朝乐府民歌的清新气息,但意境更为开阔深远。
5. **五首连章**:组诗形式,每首聚焦不同场景与人物,由近及远、由实入虚,层层递进,最终升华为“光景两奇绝”的哲思性审美。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描绘江南越女的自然之美、青春之态与情感之真,表达了对自由生命、纯真爱情与山水之美的热烈赞美。李白借越女之“艳”“白”“笑”“羞”,展现人性中最本真、最动人的部分,反衬出世俗礼教与仕途功名的束缚。诗中既有对女性美的欣赏,也有对自然与人性和谐共生的向往,更隐含对理想人格的追求——如越女般纯净、活泼、不受拘束。末首“光景两奇绝”不仅是写景,更是对生命与自然交融之美的最高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