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写下《猛虎行》,傍晚吟唱《猛虎吟》。
心中悲痛并非因为听到陇头流水,
泪水横流也不是因为听到雍门琴声。
两河之间战旗飘扬,鼓声震山仿佛山要崩塌。
秦地百姓半数沦为燕地囚徒,
胡人战马肆意啃食洛阳的青草。
关下军队一战失利,一败涂地,
幽州蓟城早晨投降,傍晚就反叛。
巨鳌未斩,大海翻腾,
鱼龙奔逃,天下岂能安宁?
这情景很像楚汉相争之时,
局势反复,毫无定数。
早晨刚过博浪沙,傍晚就入淮阴市集。
张良未遇明主,韩信尚在贫寒,
刘项两家的存亡,全凭这两位臣子。
暂居下邳学习兵法,
投奔漂母,得其收留。
古代贤哲尚且如此奔波,
如今时代,有才之士也被抛弃。
我有良策却不敢触怒君王(如龙鳞不可逆),
只能逃往南方躲避战乱烟尘。
将兵书宝剑高悬阁中,
金鞍骏马分赠旧友故人。
昨日还是宣城的客居者,
今日就与地方高官交往频繁。
有时下棋赌博,豪兴勃发,
绕床三圈,高呼一掷定胜负。
楚地人称赞张旭(指张旭,亦或喻指自己)才情非凡,
胸中藏有风云谋略,世人却无从知晓。
三吴之地的诸侯多有关照,
天下豪杰纷纷推举我。
萧何、曹参也曾只是沛县小吏,
攀附明主,成就大业,终有时机。
溧阳酒楼正值三月春景,
杨花漫天飞舞,令人愁绪万千。
胡人绿眼吹着玉笛,
吴地歌女唱《白纻》,歌声震落梁上尘埃。
大丈夫相见,且尽情欢乐,
宰牛击鼓,聚集众宾共饮。
我从此将远赴东海垂钓,
钓得大鱼,笑着寄给你,表达深情厚谊。
古诗原文
暮作猛虎吟。
肠断非关陇头水,
泪下不为雍门琴。
旌旗缤纷两河道,
战鼓惊山欲倾倒。
秦人半作燕地囚,
胡马翻衔洛阳草。
一输一失关下兵,
朝降夕叛幽蓟城。
巨鳌未斩海水动,
鱼龙奔走安得宁。
颇似楚汉时,
翻覆无定止。
朝过博浪沙,
暮入淮阴市。
张良未遇韩信贫,
刘项存亡在两臣。
暂到下邳受兵略,
来投漂母作主人。
贤哲栖栖古如此,
今时亦弃青云士。
有策不敢犯龙鳞,
窜身南国避胡尘。
宝书长剑挂高阁,
金鞍骏马散故人。
昨日方为宣城客,
掣铃交通二千石。
有时六博快壮心,
绕床三匝呼一掷。
楚人每道张旭奇,
心藏风云世莫知。
三吴邦伯多顾盼,
四海雄侠皆相推。
萧曹曾作沛中吏,
攀龙附凤当有时。
溧阳酒楼三月春,
杨花漠漠愁杀人。
胡人绿眼吹玉笛,
吴歌白纻飞梁尘。
丈夫相见且为乐,
槌牛挝鼓会众宾。
我从此去钓东海,
得鱼笑寄情相亲。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陇头水**:指《陇头歌辞》,古乐府悲歌,多写征人思乡之苦。
3. **雍门琴**:战国时齐人雍门周善鼓琴,能令听者落泪,此处喻悲音动情。
4. **两河道**:指黄河流域与淮河流域,泛指中原战乱地区。
5. **秦人、燕地、洛阳**:指安史之乱中,关中百姓被俘至燕地(安禄山根据地),洛阳被胡人(叛军)占据。
6. **幽蓟城**:幽州、蓟州,安禄山起兵之地,后反复易手。
7. **巨鳌未斩**:典出《列子·汤问》,渤海之东有五山,由巨鳌背负,若鳌被斩,山将动。喻天下大乱,根基不稳。
8. **鱼龙奔走**:喻百姓流离,社会动荡。
9. **楚汉时**:楚汉相争,局势反复,张良、韩信为关键人物。
10. **博浪沙**:张良曾在此地狙击秦始皇,失败后逃亡。
11. **淮阴市**:韩信未发迹时曾在淮阴市井中受辱。
12. **漂母**:韩信少年贫困,有漂洗丝絮的老妇施饭,后韩信封楚王,以千金报之。
13. **青云士**:指怀有高远志向的贤士。
14. **犯龙鳞**:典出《韩非子·说难》,龙喉下有逆鳞,触之必怒,喻直言进谏触怒君主。
15. **胡尘**:指安史之乱中叛军(胡化叛军)带来的战乱。
16. **宝书长剑**:象征文韬武略,挂之高阁,喻怀才不遇。
17. **掣铃**:古代官吏出行时铃铛声,此处指与官府交往。
18. **二千石**:汉代郡守俸禄,泛指地方高官。
19. **六博**:古代一种博戏,象征豪侠之气。
20. **张旭**:唐代草书大家,性狂放,此处借指诗人自己或理想中的狂士。
21. **三吴**:吴郡、吴兴、会稽,泛指江南地区。
22. **邦伯**:地方诸侯或长官。
23. **萧曹**:萧何、曹参,汉初开国功臣,早年为沛县小吏。
24. **攀龙附凤**:喻追随明主,成就大业。
25. **溧阳酒楼**:溧阳,今江苏常州一带,李白曾游历此地。
26. **杨花漠漠**:杨花飘飞,象征离别与愁绪。
27. **吴歌白纻**:吴地民歌《白纻舞歌》,曲调清丽动人。
28. **槌牛挝鼓**:宰牛击鼓,形容盛宴欢会。
29. **钓东海**:用姜太公钓鱼典故,喻待时而动,终遇明主。
30. **得鱼笑寄**:化用“鲈鱼堪脍”典故,表达归隐之志与友情。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猛虎行》是李白乐府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篇,全诗以“猛虎”为象征,既指乱世中凶残的叛军(如安禄山之流),也暗喻诗人自身如猛虎般勇猛却不得施展的悲愤。诗歌结构宏大,时空交错,从现实战乱写到历史典故,再转入个人身世与理想,层层递进,情感跌宕起伏。
诗中大量运用**历史典故**(张良、韩信、漂母、萧曹等),以古喻今,表达怀才不遇之痛。同时,通过“秦人半作燕地囚”“胡马翻衔洛阳草”等写实诗句,深刻揭露安史之乱给中原带来的灾难。诗人以“巨鳌未斩海水动”比喻天下未定,以“鱼龙奔走”象征百姓流离,意象雄奇,气势磅礴。
情感上,诗由悲愤转向豪侠,再由豪侠转入无奈与归隐之志。“有策不敢犯龙鳞”一句,道尽忠臣直士的困境;“宝书长剑挂高阁”则写出理想破灭的苍凉。结尾“我从此去钓东海”,化用姜太公典故,既含待时之心,又显超脱之志,体现了李白“功成身退”的人生理想。
全诗语言奔放,节奏跳跃,杂用五言、七言,句式自由,极具乐府民歌风味,又融合文人诗的深刻思辨,是李白“以气为主”诗风的典范。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安史之乱初期**(约公元756—757年),当时安禄山起兵反叛,攻陷洛阳、长安,中原大乱。李白因避乱南下,流寓宣城、溧阳一带,目睹战乱惨状,忧国忧民,又感自身抱负难展,遂借乐府旧题《猛虎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李白的《猛虎行》以其雄浑的气势和深刻的历史感慨,展现了唐代诗歌的艺术高峰。诗中,李白巧妙地融合了自然景观、历史典故和个人抱负,表现出以下独特之处和技巧运用:
首先,在艺术表现上,李白运用了对比和象征手法。诗中以“猛虎”作为象征,朝行暮吟,展现了诗人内心的激烈与不屈。同时,“肠断”与“泪下”非因自然景观或音乐,突显了诗人心中的块垒难平,情感深沉。
其次,李白通过对战争场景的描绘——“旌旗缤纷”、“战鼓惊山”,以宏大的场面烘托时局的动荡,反映社会的不安。通过“秦人半作燕地囚”与“胡马翻衔洛阳草”的对比,表现了战乱中人民的苦难和国家的危机。
再者,诗中频繁使用历史典故,如“张良”、“韩信”、“刘项”,将个人命运与历史兴衰紧密结合,体现了诗人对历史变迁的深刻认识和自身命运的感慨。通过这些典故的运用,李白表达了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奈和对贤哲被弃的同情。
此外,李白在诗中交替使用宏观与微观的视角,既有宏大的历史长河,又有个人生活的细微描写,如“昨日方为宣城客”至“吴歌白纻飞梁尘”一段,将个人经历和社会风情相结合,拓宽了诗歌的意境。
在抒情手法上,李白以豪放见长,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志向。“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展现了诗人不羁的个性和对自由的向往。
最后,语言上,李白运用了生动的视觉和听觉形象,如“杨花漠漠”、“胡人绿眼吹玉笛”,增强了诗歌的音韵美和画面感,使整首诗读来既有壮阔的气势,又不失细腻的情感。
综上所述,《猛虎行》在艺术表现上具有深刻的象征意蕴,丰富的历史内涵,独特的视角切换,强烈的抒情色彩,以及生动的语言形象,充分体现了李白的诗歌才华和唐代诗歌的艺术成就。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猛虎行》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作品,此诗通过猛虎行进的壮阔意象,抒发了诗人对于时局动荡、英雄末路的感慨,同时反映了诗人对于个人命运无法掌控的悲哀和对于政治理想的无奈。
诗中,李白以猛虎朝行暮吟的景象,隐喻自己对于时代风云的深刻感受。他“肠断”并非因为陇头之水,而是由于国家的动荡;“泪下”也非为雍门之琴,而是对战争和混乱的悲哀。在此背景下,诗人描绘了旌旗缤纷、战鼓震天的战争场面,秦人沦为燕地囚,胡马肆虐洛阳草,反映了唐代边塞战事频繁、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
李白在诗中提到“一输一失关下兵”,揭示了战争中的胜负无常,朝降夕叛的局势象征着当时政治的不稳定。他将自己比作巨鳌未斩、鱼龙奔走,表达了自己空有抱负却未能施展的无奈。
诗中还穿插了楚汉争霸的历史典故,通过张良、韩信的故事,表达了贤哲栖栖、英雄末路的哀叹。李白自比为张良、韩信,感叹自己虽有才华,却未能遇到明主,从而“有策不敢犯龙鳞”,只能南逃避乱。
在诗的后半部分,李白从悲壮转为豪放,描述了自己在宣城的生活,六博快壮心,表现出他虽然对现实失望,但仍不失豪迈本性。他以张旭为喻,表达了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风云之志。
最后,李白以“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结束全诗,透露出他对于隐逸生活的向往,以及在动荡世道中保持一份超然态度的决心。
综上所述,李白的《猛虎行》核心主题在于表达对时局动荡、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慨,以及对个人命运的无奈。诗中既有对战争、政治的深刻反思,也有对个人理想与现实冲突的描绘,展现了诗人内心世界的复杂与丰富。同时,此诗也反映了李白对于隐逸生活的向往,以及他在世道艰难中仍然保持的豪放与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