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原文

天上白玉京,
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误逐世间乐,
颇穷理乱情。
九十六圣君,
浮云挂空名。 天地赌一掷,
未能忘战争。
试涉霸王略,
将期轩冕荣。 时命乃大谬,
弃之海上行。
学剑翻自哂,
为文竟何成。 剑非万人敌,
文窃四海声。
儿戏不足道,
五噫出西京。 临当欲去时,
慷慨泪沾缨。
叹君倜傥才,
标举冠群英。 开筵引祖帐,
慰此远徂征。
鞍马若浮云,
送余骠骑亭。 歌钟不尽意,
白日落昆明。
十月到幽州,
戈鋋若罗星。 君王弃北海,
扫地借长鲸。
呼吸走百川,
燕然可摧倾。 心知不得语,
却欲栖蓬瀛。
弯弧惧天狼,
挟矢不敢张。 揽涕黄金台,
呼天哭昭王。
无人贵骏骨,
騄耳空腾骧。 乐毅倘再生,
于今亦奔亡。
蹉跎不得意,
驱马还贵乡。 逢君听弦歌,
肃穆坐华堂。
百里独太古,
陶然卧羲皇。 征乐昌乐馆,
开筵列壶觞。
贤豪间青娥,
对烛俨成行。 醉舞纷绮席,
清歌绕飞梁。
欢娱未终朝,
秩满归咸阳。 祖道拥万人,
供帐遥相望。
一别隔千里,
荣枯异炎凉。 炎凉几度改,
九土中横溃。
汉甲连胡兵,
沙尘暗云海。 草木摇杀气,
星辰无光彩。
白骨成丘山,
苍生竟何罪。 函关壮帝居,
国命悬哥舒。
长戟三十万,
开门纳凶渠。 公卿如犬羊,
忠谠醢与菹。
二圣出游豫,
两京遂丘墟。 帝子许专征,
秉旄控强楚。
节制非桓文,
军师拥熊虎。 人心失去就,
贼势腾风雨。
惟君固房陵,
诚节冠终古。 仆卧香炉顶,
餐霞漱瑶泉。
门开九江转,
枕下五湖连。 半夜水军来,
浔阳满旌旃。
空名适自误,
迫胁上楼船。 徒赐五百金,
弃之若浮烟。
辞官不受赏,
翻谪夜郎天。 夜郎万里道,
西上令人老。
扫荡六合清,
仍为负霜草。 日月无偏照,
何由诉苍昊。
良牧称神明,
深仁恤交道。 一忝青云客,
三登黄鹤楼。
顾惭祢处士,
虚对鹦鹉洲。 樊山霸气尽,
寥落天地秋。
江带峨眉雪,
川横三峡流。 万舸此中来,
连帆过扬州。
送此万里目,
旷然散我愁。 纱窗倚天开,
水树绿如发。
窥日畏衔山,
促酒喜得月。 吴娃与越艳,
窈窕夸铅红。
呼来上云梯,
含笑出帘栊。 对客小垂手,
罗衣舞春风。
宾跪请休息,
主人情未极。 览君荆山作,
江鲍堪动色。
清水出芙蓉,
天然去雕饰。 逸兴横素襟,
无时不招寻。
朱门拥虎士,
列戟何森森。 剪凿竹石开,
萦流涨清深。
登台坐水阁,
吐论多英音。 片辞贵白璧,
一诺轻黄金。
谓我不愧君,
青鸟明丹心。 五色云间鹊,
飞鸣天上来。
传闻赦书至,
却放夜郎回。 暖气变寒谷,
炎烟生死灰。
君登凤池去,
忽弃贾生才。 桀犬尚吠尧,
匈奴笑千秋。
中夜四五叹,
常为大国忧。 旌旆夹两山,
黄河当中流。
连鸡不得进,
饮马空夷犹。 安得羿善射,
一箭落旄头。

白话译文

天上白玉京,有十二座仙楼、五重城池。仙人抚摸我的头顶,为我结发授以长生之术。
我误入追逐世间享乐,却深究治乱兴衰之理。古来九十六位圣明君主,如今如浮云般空留虚名。天地间豪赌一局,始终无法忘怀战争。我曾尝试涉猎霸王谋略,期望能得官爵荣耀。然而命运大谬不然,被弃于海上漂泊。学剑术反而自笑,写文章又能成就什么?剑术敌不过万人,文章却窃得四海声名。这些儿戏般的事不足称道,我怀着悲愤离开长安,发出“五噫”之叹。临行之际,慷慨悲泣,泪水沾湿衣缨。
我感叹你才华卓绝,风采超群,冠盖群英。你设宴饯行,搭起祖道帐幕,慰藉我远行之苦。马鞍如浮云般轻盈,送我到骠骑亭。歌舞钟鼓难以表达情意,夕阳已沉入昆明池。
十月抵达幽州,战戈如星罗棋布。君王抛弃北海疆土,竟向叛军借兵平乱。叛军呼吸间调动江河,燕然山也似可摧毁。我心中明白却不敢言,只想隐居蓬山瀛洲。拉弓却畏惧天狼星(象征战乱),手持箭矢也不敢发射。我站在黄金台上痛哭,呼唤昭王(燕昭王)——可如今无人珍视骏马之骨,良马騄耳白白奔腾。若乐毅复生,今日也必逃亡。我蹉跎岁月,不得志而归,骑马返回故乡。
遇见你,听你弹琴歌唱,肃穆地坐在华美厅堂。你治下百里之地如太古般淳朴,我陶然如卧于伏羲之世。你在昌乐馆设宴,摆开酒壶杯盏。贤士与美女相间而坐,烛光下列成行。醉舞纷飞于锦绣席间,清歌绕梁不绝。欢乐尚未终朝,你任期已满,回咸阳述职。百姓万人送行,帐幕遥遥相望。一别千里,荣枯各异,炎凉几度变迁,九州大地已陷入混乱。
汉军与胡兵交战,沙尘遮蔽云海。草木摇曳如杀气腾腾,星辰黯然无光。白骨堆积成山,百姓何罪之有?函谷关本是帝王雄居之地,国运却系于哥舒翰一人。三十万大军持戟列阵,却打开城门迎接叛军。公卿如犬羊般被杀戮,忠良之士被剁成肉酱(醢)、腌成咸菜(菹)。两位圣主(玄宗、肃宗)被迫巡游,两京(长安、洛阳)化为废墟。
皇子(永王李璘)被授予专征之权,执旄节控制强楚之地。但军令非如齐桓、晋文那般节制,军中尽是熊虎之将。人心已失,叛军势如风雨。唯有你坚守房陵,忠贞气节冠绝千古。
我隐居香炉峰顶,餐食朝霞,漱饮瑶泉。门开处九江环绕,枕下五湖相连。半夜水军突至,浔阳城布满旌旗。空有虚名反被牵连,被迫登上官船。朝廷赐我五百金,我弃之如浮烟。辞官不受赏,反被贬至夜郎。夜郎之路万里迢迢,西行令人衰老。虽曾扫荡天下澄清宇内,如今却如霜打之草。日月普照无偏,我又能向谁诉说冤屈?
你治理地方如神明,仁德深厚,体恤交往之谊。我惭愧忝列青云之士,三次登上黄鹤楼。回望祢衡(祢处士),空对鹦鹉洲。樊山(江夏一带)昔日霸气尽失,天地一片寥落之秋。江水带着峨眉山雪,川流横贯三峡。万艘船由此而来,连帆驶过扬州。送走这万里视线,心胸豁然开朗,愁绪顿散。纱窗倚天而开,水边树木翠绿如发。看夕阳似要衔山,令人畏惧;盼得明月升起,便催促饮酒。吴女越姬,窈窕艳丽,争相夸耀粉黛胭脂。呼唤她们登上云梯,含笑走出帘幕。对着客人轻舞小垂手,罗衣随春风飘舞。宾客跪请休息,主人情意未绝。
读你的《荆山作》,江淹、鲍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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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词语解释
**关键词与典故解释:**

1. **白玉京**:道教传说中的天界都城,象征神仙居所,李白常借此表达对超脱尘世的向往,亦暗喻理想中的政治清明世界。

2. **十二楼五城**:出自《史记·封禅书》,指昆仑山上的仙宫,为西王母所居,象征神仙境界,李白用以比喻朝廷或理想政治秩序。

3.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化用道教“授箓”仪式,表达少年李白对修道成仙的憧憬,也暗喻早年受朝廷赏识、志得意满的心态。

4.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指李白早年游历长安,醉心功名,试图探究治乱之道,但终未能实现政治抱负。

5. **九十六圣君**:泛指自三皇五帝至唐以前历代帝王,李白以“浮云挂空名”批判其功业如过眼云烟,反映其历史虚无主义倾向,亦暗讽安史之乱前唐朝统治者的昏庸。

6. **天地赌一掷**:典出《晋书·刘毅传》“一掷百万”,李白化用为“天地”之赌,喻帝王争天下如豪赌,表达对战争与权力争夺的批判。

7. **霸王略**:指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权谋与武力,李白曾学纵横之术,欲以“霸王略”建功立业,但“时命乃大谬”,终被放逐。

8. **五噫出西京**:化用东汉梁鸿过洛阳作《五噫歌》典,表达对朝廷腐败、民生凋敝的悲愤,李白借此抒发离京时的哀怨。

9. **黄金台**:战国燕昭王筑台置金招贤,典出《战国策》,李白“揽涕黄金台,呼天哭昭王”,痛惜当世无明主识才,如乐毅、郭隗不得遇。

10. **乐毅**:燕昭王大将,曾率五国联军破齐,后因谗被贬。李白“乐毅倘再生,于今亦奔亡”,悲叹忠臣难立,时世不容贤才。

11. **骏骨**:良马之骨,喻人才。燕昭王以千金买死马骨招贤,李白“无人贵骏骨”,指朝廷不重贤才。

12. **騄耳**:周穆王八骏之一,喻良才。“空腾骧”指人才徒有才能而无用武之地。

13. **昌乐馆**:唐代洛阳著名宴饮之地,李白回忆与韦良宰欢聚,暗指盛唐繁华已逝。

14. **青娥**:年轻美貌的女子,代指歌伎,反映唐代士大夫宴饮文化。

15. **祖道**:古代出行前祭祀路神称“祖道”,此处指万人送行,极言韦良宰德高望重。

16. **九土中横溃**:指安史之乱(755年)后天下大乱,山河破碎,“九土”即九州。

17. **汉甲连胡兵**:借“汉”代“唐”,指唐军与安史叛军(多为胡人将领)交战,“沙尘暗云海”形容战祸连年、天地失色。

18. **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直接描写战争惨状,呼应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体现李白晚年对民生的深切悲悯。

19. **函关壮帝居**:指潼关为长安门户,地势险要,“壮帝居”言其本应固若金汤。

20. **国命悬哥舒**:指哥舒翰守潼关,因杨国忠逼迫出战,大败于灵宝西原,潼关失守,长安陷落(756年),“国命”即国家存亡系于一人之误。

21. **长戟三十万,开门纳凶渠**:哥舒翰拥兵二十余万(号称三十万),却败于安禄山叛军(凶渠),长安门户洞开。

22. **公卿如犬羊,忠谠醢与菹**:安史之乱中,投降者如犬羊般卑贱,忠臣如张巡、许远被诬陷,正直言论被压制(“醢与菹”为古代酷刑,喻忠良被害)。

23. **二圣出游豫**:指唐玄宗逃往蜀地,太子李亨(肃宗)灵武即位,“出游豫”为委婉说法,实为流亡。

24. **两京遂丘墟**:长安、洛阳相继沦陷,宫室焚毁,化为废墟。

25. **帝子许专征**:指肃宗任命永王李璘为江淮兵马都督,“帝子”即皇子,“专征”指独掌兵权。

26. **节制非桓文,军师拥熊虎**:永王军队虽强(熊虎之将),但缺乏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正统名分,终成割据势力。

27. **惟君固房陵**:韦良宰坚守房陵(今湖北房县),未随永王叛乱,保持气节。“固”即坚守忠节。

28. **香炉顶**:庐山香炉峰,李白曾隐居于此,“餐霞漱瑶泉”描写其修道生活,亦暗喻高洁品格。

29. **门开九江转,枕下五湖连**:描写庐山地理,九江环绕,五湖相连,极言其隐逸之乐。

30. **浔阳满旌旃**:指永王兵败后,朝廷派军追捕,浔阳(今江西九江)布满官军旗帜。

31. **空名适自误**:李白因名望被永王征召,反遭牵连,“空名”即虚名误身。

32. **翻谪夜郎天**:758年,李白因附永王被流放夜郎(今贵州桐梓),“翻谪”言无辜被贬。

33. **扫荡六合清**:指安史之乱平定,天下初定,“六合”即天下。

34. **仍为负霜草**:自己如经霜之草,虽历劫难却仍被冷遇,不得重用。

35. **良牧称神明**:称颂韦良宰为江夏太守,治理清明,如神明般仁政爱民。

36. **一忝青云客,三登黄鹤楼**:李白自谦为“青云客”(高洁之士),曾三次登临黄鹤楼,回忆与韦良宰交游。

37. **顾惭祢处士,虚对鹦鹉洲**:祢衡曾为黄祖幕僚,作《鹦鹉赋》,后遭杀。李白自比祢衡,惭愧未能尽忠,虚度时光于鹦鹉洲(今武汉)。

38. **樊山霸气尽**:樊山(今湖北鄂州西山)为孙权称帝之地,“霸气尽”喻英雄时代已逝。

39. **江带峨眉雪,川横三峡流**:描绘长江流域壮阔景色,峨眉雪水东流,三峡奔涌,象征自然永恒,反衬人生短暂。

40. **连帆过扬州**:扬州为唐代最繁华城市,“连帆”形容商旅繁盛,亦暗指自己曾游历江南。

41. **吴娃与越艳**:吴地(苏杭)、越地(绍兴)美女,代指江南佳丽。

42. **小垂手**:古代舞姿,轻盈柔美,“罗衣舞春风”描绘歌女舞姿曼妙。

43. **荆山作**:指韦良宰所作诗文,“荆山”喻其才高如荆山之玉。

44. **江鲍**:南朝诗人江淹、鲍照,以文才著称,李白称韦诗“江鲍堪动色”,极赞其文采。

45.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李白著名诗论,主张诗歌应自然清新,反对雕琢,成为唐诗美学典范。

46. **朱门拥虎士,列戟何森森**:描写韦良宰府邸威严,“列戟”为唐代高官仪仗,象征地位。

47. **萦流涨清深**:指园林中人工开凿溪流,曲折深秀,体现唐代士大夫园林审美。

48. **片辞贵白璧,一诺轻黄金**:言韦良宰言语珍贵如白璧,诺言重于黄金,赞其诚信。

49. **青鸟明丹心**:青鸟为西王母信使,象征忠信,“丹心”即赤诚之心,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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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赏析

这首诗是李白晚年经历安史之乱、流放夜郎途中,遇赦返回时所作,篇幅宏大,情感深沉,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展现了诗人复杂的心路历程与时代动荡的缩影。全诗以回忆为线索,以赠别为框架,通过丰富的艺术手法和深刻的思想内容,表达了对个人命运的悲叹、对时局的忧愤以及对理想人格的追慕。

**艺术手法方面**,李白运用了大量**神话意象与夸张想象**开篇,“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以道教仙境起笔,营造超然氛围,象征诗人早年对理想人生的憧憬。“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将自我神化,体现其傲视尘俗、追求永恒的精神气质。这种浪漫主义的笔法贯穿全诗,如“天地赌一掷”“呼吸走百川”等句,以宇宙为棋盘、山川为呼吸,极尽夸张之能事,彰显李白特有的豪放气魄。

诗中大量使用**对比与反衬**。早年“学剑翻自哂,为文竟何成”与“文窃四海声”形成反差,凸显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五噫出西京”与“祖道拥万人”对比,展现由失意到荣归的心理落差;“炎凉几度改”与“九土中横溃”对照,揭示社会动荡下人情冷暖的变迁。尤其“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一句,以惨烈现实与无辜百姓的对照,迸发出强烈的悲悯之情。

**用典密集而自然**,全诗贯穿历史典故,如“黄金台”“昭王”“乐毅”“贾生”“桓文”“哥舒”等,既借古喻今,又暗含对当权者的批判。如“乐毅倘再生,于今亦奔亡”,借战国名将之悲,抒己身怀才不遇、忠而被谤之痛;“二圣出游豫,两京遂丘墟”暗讽玄宗、肃宗仓皇出逃,导致长安洛阳沦陷,忠臣受戮,公卿如犬羊,忠谠遭醢菹,典重而情激。

**结构上采用时空交错的叙事方式**。从早年游仙之志,到涉世理乱、学剑学文,再到幽州从军、流放夜郎、遇赦归途,时间线索清晰;空间则横跨长安、幽州、江夏、夜郎、扬州、浔阳等地,视野开阔,形成宏大的史诗格局。结尾“五色云间鹊,飞鸣天上来”以祥瑞之兆引出赦书,由悲转喜,又迅速回落至对国家命运的忧虑,情感起伏跌宕,收束有力。

**思想内容方面**,诗歌深刻反映了**个人命运与时代悲剧的交织**。李白一生追求“霸王略”“轩冕荣”,却“时命乃大谬”,终遭流放。他自比贾谊,“忽弃贾生才”,痛陈帝王不重贤才;又自况乐毅,感叹“无人贵骏骨”,批判朝廷昏聩、忠良被弃。他对安史之乱中的乱象有清醒认识:“汉甲连胡兵,沙尘暗云海”“长戟三十万,开门纳凶渠”,揭露边将拥兵自重、朝廷失策的致命弱点。

诗人对国家兴亡有强烈的责任感。“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直抒胸臆,展现其超越个人荣辱的忧国情怀。他渴望“扫荡六合清”,重归太平,却“仍为负霜草”,理想破灭。这种“士不可不弘毅”的精神,使诗歌超越了个人抒怀,升华为时代的悲歌。

**情感表达上**,全诗情感层次丰富,由**理想破灭之悲、仕途失意之愤、家国沦丧之痛、遇赦重生之喜,终归于忧国忧民之思**,形成一条完整的情感脉络。开篇的仙气飘飘,到“五噫出西京”的决绝,“临当欲去时,慷慨泪沾缨”的悲壮,“醉舞纷绮席,清歌绕飞梁”的短暂欢愉,“辞官不受赏,翻谪夜郎天”的屈辱,“传闻赦书至,却放夜郎回”的惊喜,最后“安得羿善射,一箭落旄头”的壮志未泯,情感如江河奔涌,时而激越,时而低回,极具感染力。

尤其对韦良宰的赠别之情真挚动人。“叹君倜傥才,标举冠群英”“览君荆山作,江鲍堪动色”,既有对友人风骨才学的钦佩,又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审美共鸣,体现李白对自然真率的推崇。结尾“谓我不愧君,青鸟明丹心”,以神话意象收束,象征心志不渝,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全诗语言雄奇奔放,意象瑰丽多变,既有“江带峨眉雪,川横三峡流”的山水壮景,也有“吴娃与越艳,窈窕夸铅红”的江南风情,更有“纱窗倚天开,水树绿如发”的清幽意境,展现出李白对自然与美的敏锐感知。而其“片辞贵白璧,一诺轻黄金”的品格自许,“朱门拥虎士,列戟何森森”的现实观照,又使诗歌兼具理想光辉与现实锋芒。

总之,此诗是李白晚年集大成之作,融浪漫与写实、个人与时代、理想与悲愤于一体,既是一幅乱世士人的心灵画卷,也是一曲盛唐衰微的挽歌,其艺术成就与思想深度,堪称唐诗中的巅峰之作。

赏析亮点

艺术手法
运用了对比、象征等修辞手法
情感表达
表达了诗人对...的深切情感
文学价值
在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名家点评
历代文人学者对此诗评价很高

创作背景

《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是李白晚年创作的一首长篇抒情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此时正值安史之乱(755—763年)中后期,国家动荡,社会残破,生灵涂炭。李白因卷入永王李璘幕府,被视作“从逆”罪,于至德二载(757年)被捕入狱,后流放夜郎(今贵州桐梓一带),虽于乾元二年春末遇赦放还,但身心俱疲,政治理想彻底破灭。

此诗是李白在流放途中获赦后,途经江夏(今湖北武汉)时,赠予时任江夏太守韦良宰的肺腑之作。韦良宰是李白旧友,曾在其流放途中给予慰藉与款待,李白感其知遇之恩,遂以八千余字长诗回顾平生、抒写悲愤、痛陈时局,并寄托对友人的敬重与对国事的深切忧虑。

历史环境上,安史之乱使唐朝由盛转衰。玄宗避乱入蜀,肃宗在灵武即位,依靠朔方军与回纥兵平叛,但中央权威衰落,藩镇势力渐起。两京(长安、洛阳)一度沦陷,百姓流离,白骨遍野,诗中“汉甲连胡兵,沙尘暗云海”“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等句,正是这一惨状的实录。哥舒翰失守潼关,长安陷落;张巡、许远死守睢阳,终因援绝而败;肃宗任用宦官监军,猜忌功臣,政治昏乱。诗中“公卿如犬羊,忠谠醢与菹”“二圣出游豫,两京遂丘墟”,痛斥朝中无忠臣、君上失德,导致国家倾颓。

李白早年怀抱“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的抱负,欲以文才武略建功立业,曾入翰林,却遭排挤。安史乱起,他误投永王,本意是报国,却成政治牺牲品。诗中“学剑翻自哂,为文竟何成”“空名适自误,迫胁上楼船”,深刻反省个人理想与现实错位的悲剧。而“弯弧惧天狼,挟矢不敢张”,则象征有志难伸、报国无门的苦闷。

同时,李白借历史人物抒发胸臆:以乐毅、燕昭王喻贤臣明主不可复得,以贾谊自比,哀“君登凤池去,忽弃贾生才”,表达对朝廷弃贤的愤懑。诗末“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安得羿善射,一箭落旄头”,仍流露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与恢复河山的渴望。

此诗融个人经历、时代悲剧、历史反思于一体,结构宏大,情感跌宕,既有对盛唐幻灭的哀叹,也有对忠义气节的歌颂(如赞韦良宰“诚节冠终古”),更展现了李白虽遭贬谪、仍心系天下的诗人胸襟。其语言雄奇奔放,意象瑰丽苍茫,是唐代叙事抒情长诗中的巅峰之作,也是了解安史之乱时期士人心态与历史风貌的重要文献。

背景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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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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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特色

这首诗是李白晚年经历安史之乱、流放夜郎途中遇赦后所作,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展现了其豪放不羁的个性与深沉的家国之痛。全诗以回忆与现实的交织为主线,艺术手法丰富多样,极具特色。

**一、结构宏大,章法跌宕**
全诗长达一百六十余句,打破传统赠答诗的短小格局,采用“书怀”形式,以个人遭际为线索,串联起安史之乱前后的社会动荡与历史巨变。结构上由“忆仙”开篇,转入“述志”,继而“抒愤”“感时”“怀友”“言志”,层层推进,如江河奔涌,跌宕起伏。时空交错,今昔对照,形成强烈的历史纵深感和情感张力。

**二、想象奇崛,意象瑰丽**
开篇“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以道教仙境起兴,借用《列仙传》《十洲记》等神话意象,营造超凡脱俗之境,象征诗人高洁理想。仙人授长生,反衬现实“误逐世间乐”的悲剧,形成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全诗意象丰富:从“昆明落日”到“燕然摧倾”,从“黄金台”到“鹦鹉洲”,从“白日落云海”到“江带峨眉雪”,既有壮阔的自然景象,又有厚重的历史典故,构成一幅幅动态的画卷。

**三、用典繁密而自然,化古为我**
诗中大量引用历史典故,如“九十六圣君”化用《史记》对历代君主的评述,“五噫出西京”取自梁鸿悲世之叹,“黄金台”“昭王”“乐毅”呼应燕昭王招贤纳士,“哥舒翰守潼关”暗指玄宗误信奸臣,“贾生才”比自身怀才不遇。这些典故并非堆砌,而是紧扣主题,服务于对政治昏聩、忠良遭贬、国势倾颓的批判,使历史与现实互文,深化了诗歌的思想深度。

**四、情感真挚,悲愤交织**
全诗情感起伏剧烈:有少年豪情(“试涉霸王略”),有中年失意(“学剑翻自哂”),有流放之痛(“夜郎万里道,西上令人老”),有遇赦之喜(“传闻赦书至,却放夜郎回”),更有对国难的忧思(“沙尘暗云海”“白骨成丘山”)。尤其“揽涕黄金台,呼天哭昭王”一句,以呼天抢地之态,抒发对明君不再、贤才不用的深切悲愤,极具感染力。末段“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亡紧密结合,体现诗人始终未泯的赤子之心。

**五、语言风格豪放飘逸,兼具沉郁顿挫**
李白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自况文风,此诗正体现其语言特色:既有“弯弧惧天狼,挟矢不敢张”的壮烈,也有“纱窗倚天开,水树绿如发”的清丽;既有“朱门拥虎士,列戟何森森”的雄浑,也有“对客小垂手,罗衣舞春风”的婉约。句式长短错落,七言为主,间以杂言,节奏明快,气势磅礴。尤其在抒愤段落中,多用排比、对仗、夸张,如“汉甲连胡兵,沙尘暗云海。草木摇杀气,星辰无光彩”,四句并列,层层递进,渲染出战争惨象,极具视觉冲击。

**六、象征与隐喻巧妙结合**
“天地赌一掷”以赌博喻乱世,暗指玄宗晚年荒政、安史之乱如一场豪赌;“长戟三十万,开门纳凶渠”象征国家武备虽强却自毁长城;“炎烟生死灰”喻赦书至如死灰复燃,象征命运转机;“安得羿善射,一箭落旄头”以神话人物后羿射日之勇,表达平定叛乱的渴望,隐喻对英雄人物的呼唤。这些象征手法使抽象情感具象化,增强诗意表达。

**七、结尾设问,余韵悠长**
末句“安得羿善射,一箭落旄头”以问作结,既呼应开篇“弯弧惧天狼”,又升华主题:从个人冤屈转向国家危难,从悲叹转向希望,留下无尽思索。诗人虽被赦,仍心系天下,其忧国忧民之情跃然纸上,使全诗在悲壮中透出豪情,在绝望中蕴含希望。

综上,此诗是李白叙事长诗的代表,集神话想象、历史反思、个人抒怀、家国忧患于一体,艺术手法上融夸张、用典、象征、对比、对仗、排比等为一炉,语言奔放而不失精炼,情感浓烈而不失节制,展现了李白“谪仙”气质与“诗史”品格的高度统一。

艺术亮点

文学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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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辞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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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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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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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思想

这首诗是李白晚年经历安史之乱、被流放夜郎途中遇赦后所作,融汇了个人身世之悲、时代动荡之痛与家国忧患之思,主题思想深沉复杂,具有强烈的自传性与史诗性。

全诗以“忆旧游”为线索,实则借回忆抒写一生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开篇以“天上白玉京”起兴,描绘道教理想中的仙境,象征诗人早年对超脱尘俗、得道成仙的向往;“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则寄托其少年时期对精神自由与永恒价值的追求。然而“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一句转折,揭示诗人从仙道理想跌入现实政治的宿命——他本欲以文才剑术建功立业,“试涉霸王略,将期轩冕荣”,却遭遇“时命大谬”,理想破灭,被放逐海上,形成理想与现实的尖锐冲突。

“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道出诗人对自身才能的清醒认知:虽才高八斗、名动天下,却难敌命运拨弄,终成“儿戏不足道”的悲剧人物。五噫出京、慷慨泪缨,是对仕途失意、理想幻灭的沉痛自省,也是对盛唐由盛转衰前夕政治腐败的深刻批判。

中段转入对安史之乱的实录式描写:“十月到幽州,戈鋋若罗星”,“君王弃北海,扫地借长鲸”,以“天地赌一掷”之喻展现战乱之惨烈。诗人以“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直斥战争对百姓的摧残,表达对乱世的悲悯与控诉。他对朝廷用人失当、忠良被戮(“公卿如犬羊,忠谠醢与菹”)的揭露,对哥舒翰失守潼关、两京沦陷的痛心,皆体现出强烈的家国责任感。

“帝子许专征,秉旄控强楚”以下,转入对地方军政的评述,赞韦良宰坚守房陵、忠节不贰,“诚节冠终古”,实为乱世中道德坚守的典范。而诗人自述“卧香炉顶,餐霞漱瑶泉”,表面写隐逸之志,实则暗含被贬夜郎的无奈与屈辱。“空名适自误,迫胁上楼船”道出功名反成枷锁的悖论,“辞官不受赏,翻谪夜郎天”更凸显其高洁人格与政治现实的冲突。

后半部分情感由悲愤转向希望与慰藉。遇赦回返,“传闻赦书至,却放夜郎回”,如“暖气变寒谷,炎烟生死灰”,体现劫后余生的复杂心境。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个人解脱,而是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时局:“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展现其忧国忧民、心系天下的士人情怀。

“安得羿善射,一箭落旄头”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神话意象表达平定叛乱、恢复河山的政治理想。连鸡不得进、饮马空夷犹,喻指各方势力牵制、国事维艰;“桀犬尚吠尧,匈奴笑千秋”,痛斥内奸外患勾结,讽刺当权者昏庸无能。

深层含义在于:李白通过个人命运的沉浮,折射出整个盛唐帝国由极盛走向崩塌的历史图景。他既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悲剧写照——才华横溢却不容于时代,又是一个清醒的观察者与批判者,以诗为史,记录战乱之痛、忠良之冤、苍生之苦。诗中交织着道教的超脱、儒家的济世、纵横家的权谋与游侠的豪情,体现李白思想的多元性与复杂性。

更重要的是,诗人并未因个人遭遇而放弃对理想的追求。即便“蹉跎不得意”,仍“逸兴横素襟”,保持精神的高洁与人格的独立。他对韦良宰的赞美,不仅是对友人的称颂,更是对乱世中道德勇气的呼唤;他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诗美主张,亦是对返璞归真、坚守本心的精神隐喻。

最终,这首诗超越了一己之悲,成为安史之乱前后社会动荡、政治腐败、文化理想破灭的史诗性书写。它既是个体命运的哀歌,也是时代悲剧的见证,更是士人精神在逆境中不灭的呐喊。李白以磅礴的想象、奔放的笔触、深沉的忧患,将个人记忆升华为民族记忆,使此诗成为中国古典诗歌中最具历史厚度与精神高度的杰作之一。

主题亮点

核心理念
表达了诗歌的核心思想和深层含义
情感表达
体现了诗人的情感态度和价值取向
哲理思考
蕴含了深刻的人生哲理和思考
社会背景
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环境和时代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