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柏的枝叶虽然苦涩,但我仍然采来充饥;
早晨的霞光高悬天际,仿佛也能当作食物吞食。
世上的人都随随便便,得过且过;
而我坚持的正道却举步维艰。
清晨井水结冰,无法生火做饭;
夜晚床上无衣御寒,冷得难以入眠。
口袋空空,唯恐见人羞愧;
幸好还留下一文钱,让我可以守着它,聊以自慰。
古诗原文
晨霞高可餐。
世人共卤莽,
吾道属艰难。
不爨井晨冻,
无衣床夜寒。
囊空恐羞涩,
留得一钱看。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晨霞高可餐**:化用“餐霞”典故,出自道教传说,仙人吸饮云霞以养身。此处反用其意,言虽无食,却以精神之高洁自慰,亦见其清贫中不失志向。
3. **卤莽**:粗疏、马虎,指世人随波逐流、苟且偷安的生活态度。
4. **吾道**:指诗人坚守的儒家道德理想与正直人格。
5. **不爨(cuàn)**:不生火做饭。爨,烧火煮饭。
6. **井晨冻**:井水上冻结冰,无法取水,极言寒冷与困顿。
7. **无衣床夜寒**:床上无被褥,夜晚寒冷难耐,写其生活之贫寒。
8. **囊空恐羞涩**:口袋空无分文,羞于见人,暗含对世态炎凉的感慨。
9. **留得一钱看**:只剩下一文钱,仍保留着,既是实写,也含象征意味——即便贫至绝境,仍不失人格尊严,守着一丝底线。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空囊》是一首典型的杜甫“沉郁顿挫”风格之作。全诗以“空囊”为线索,层层递进地展现诗人身处绝境中的生活状态与精神坚守。前四句以“翠柏”“晨霞”起兴,用象征与夸张手法,将物质匮乏升华为精神高洁——宁可食苦柏、餐霞光,也不肯屈节求荣。中间四句转写实,“不爨”“无衣”具体刻画贫寒之状,“井晨冻”“床夜寒”以环境之冷衬心境之寒,极具感染力。结尾两句“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笔锋陡转,由困顿转向尊严:虽穷,却不愿以空囊示人;留一钱,不是为用,而是为“看”,为守节。这一细节极具张力,将诗人“贫贱不能移”的品格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质朴,情感深沉,以小见大,于日常细节中见人格光辉。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冬,杜甫因关中饥荒、仕途失意,弃官西去,流寓秦州(今甘肃天水)。此时安史之乱尚未平息,国家动荡,民生凋敝。杜甫生活极度困苦,靠友人接济或采拾野菜、柏叶度日。《空囊》正是在此背景下写成,记录了他漂泊西北、衣食无着的真实处境。诗中“不爨井晨冻”“无衣床夜寒”皆为亲身经历,反映了战乱中士人阶层的普遍困境,也体现杜甫“穷年忧黎元”的仁者情怀。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白描写实与象征抒情结合**:诗中既有“不爨井晨冻”的实景描写,又有“晨霞高可餐”的浪漫象征,虚实相生,增强感染力。
2. **对比手法突出主题**:“世人共卤莽”与“吾道属艰难”形成鲜明对比,凸显诗人坚守正道之难与可贵。
3. **细节刻画深刻**:“留得一钱看”这一细节极具典型性,将“贫而不失志”的人格精神浓缩于一个动作之中,以小见大。
4. **语言简练,情感深沉**:全诗五言八句,语言质朴无华,却字字含悲,句句含情,体现杜甫“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语言锤炼功夫。
5. **结构严谨,层层递进**:从起兴、写实到抒情,由外而内,由物质到精神,层层推进,结构紧凑。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描写诗人囊空如洗、衣食无着的极端贫困生活,表达了其在乱世中坚守道德理想、不随波逐流的高尚人格。诗的核心不在于诉苦,而在于“守节”——即使“囊空”,也不愿“羞涩”,仍要“留得一钱看”,象征着在物质穷困中依然保持精神尊严与人格底线。全诗体现了杜甫“穷且益坚”的儒家操守,也折射出乱世文人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的挣扎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