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仆人把鸡绑起来准备拿到市场上去卖,
鸡被绑得急了,不停地挣扎鸣叫,互相喧闹。
家里人早就厌烦鸡啄食昆虫和蚂蚁,
却不知道鸡一旦被卖出,最终仍难逃被宰杀烹煮的命运。
鸡和虫对人来说,究竟谁更值得同情?谁更应被厚待?
我责备仆人,让他解开鸡的束缚。
然而,鸡与虫的得失之争永远没有尽头,
我无奈地凝望着寒冷的江水,倚靠在依山而建的小阁之上。
古诗原文
鸡被缚急相喧争。
家中厌鸡食虫蚁,
不知鸡卖还遭烹。
虫鸡于人何厚薄,
我斥奴人解其缚。
鸡虫得失无了时,
注目寒江倚山阁。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缚鸡**:捆绑鸡,为售卖做准备。
3. **喧争**:喧闹挣扎,形容鸡被束缚时的激烈反应。
4. **厌鸡食虫蚁**:因鸡啄食庭院中的虫蚁,被认为破坏生态或招来不洁,故生厌弃。
5. **遭烹**:被宰杀后烹饪,暗喻鸡虽免于食虫之“罪”,却难逃更残酷的结局。
6. **厚薄**:偏重与偏轻,指人对不同生物的态度差异。
7. **斥奴人**:责备仆人,体现诗人对生命的同情与干预。
8. **鸡虫得失**:字面指鸡与虫的利害关系,引申为世间无休止的纷争与得失计较。
9. **注目寒江倚山阁**:诗人将目光投向寒江,倚阁沉思,象征超脱纷争、静观世事的哲思状态。“寒江”“山阁”渲染出孤寂清冷的意境。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缚鸡行》是一首以小见大、寓哲理于日常琐事的讽喻诗。全诗通过“缚鸡”这一生活细节,层层递进地揭示出人对自然生命的矛盾态度:既嫌鸡食虫,又任其被烹。诗人由具体事件生发出对“得失”与“厚薄”的深刻反思,最终上升到对人生、世事的哲学思考。诗中“虫鸡于人何厚薄”一句,以反问形式直击人心,质问人类在对待生命时是否存有双重标准。结尾“注目寒江倚山阁”,以景结情,将情绪从纷争中抽离,转入静观与沉思,形成“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整首诗语言平实,却蕴含深邃的哲理,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中“以小寓大”的典型风格。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大约在大历年间(公元766—779年),客居夔州(今重庆奉节)之时。此时杜甫生活困顿,体弱多病,长期远离政治中心,对社会现实、人生苦难有更深刻的体悟。诗中“鸡虫得失”的感慨,实则是诗人对自身命运的投射——在仕途失意、生计艰难中,他如同被“缚”的鸡,既无法摆脱现实束缚,又对世态炎凉深感无奈。同时,安史之乱后社会动荡,民生凋敝,人与人、人与物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诗人借“鸡与虫”的冲突,隐喻乱世中各种利益与道德的纠缠,表达了对社会不公与生命无常的深切悲悯。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以小见大,寓理于事**:全诗从“缚鸡”这一日常小事切入,逐步升华至对人生得失、生命价值的哲思,体现杜甫“即事名篇”的现实主义创作特色。
2. **对比与反讽**:家中“厌鸡食虫蚁”与“不知鸡卖还遭烹”形成鲜明对比,讽刺人类只顾眼前利害,却忽视更残酷的结局。
3. **反问句式增强思辨性**:“虫鸡于人何厚薄”一句,以反问引发读者对生命伦理的思考,增强批判力度。
4. **以景结情,余韵悠长**:结尾不直接抒发感慨,而是以“注目寒江倚山阁”作结,借寒江、山阁的静景反衬内心波澜,营造苍茫孤寂的意境,余味无穷。
5. **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情感深沉,体现杜甫晚年诗歌“老成浑厚”的风格。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描写“缚鸡—卖鸡—解缚—沉思”的过程,揭示了人类在利益与道德、偏见与悲悯之间的矛盾心理。诗人批判了以自我为中心的生命观,指出“鸡虫得失”不过是人为制造的纷争,而真正的智者应超越这种无休止的计较。最终,诗人以“注目寒江”的姿态,表达了对世间纷争的超然态度和对生命苦难的深切悲悯,体现了杜甫“民胞物与”的仁者情怀与深沉的宇宙意识。全诗主题可概括为:**对生命平等的呼唤,对得失执念的超越,以及对人生困境的哲思与静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