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蜀郡做客已经五年,
又在梓州停留了一年。
如今关山阻塞,道路难行,
无奈只好转向潇湘一带漂泊。
人间世事已使我白发苍苍,
余生只能像白鸥一样随波逐流。
国家安危自有大臣担当,
我不必为此长久地流泪悲伤。
古诗原文
一年居梓州。
如何关塞阻,
转作潇湘游。
世事已黄发,
残生随白鸥。
安危大臣在,
不必泪长流。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梓州**:今四川三台,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春自成都迁居于此,居住约一年。
3. **关塞阻**:指安史之乱后,北方战乱未平,归路受阻;也暗指吐蕃入侵,剑门关内外交通断绝。
4. **潇湘游**:指杜甫计划沿长江东下,经三峡至湖北、湖南一带(古称潇湘流域),即“出峡”之志。
5. **黄发**:老人头发由白转黄,喻年老,此处指杜甫自感年华老去。
6. **白鸥**:象征隐逸、自由、漂泊无依,出自《列子·黄帝》“海上之人有好鸥鸟者”,杜甫常以鸥鸟自比,表达身世飘零之感。
7. **安危大臣在**:指当时朝中尚有郭子仪、李晟等重臣支撑国事,杜甫虽心系家国,但自认力微,故言“不必泪长流”,体现其克制与达观。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去蜀》是杜甫晚年漂泊生涯的总结性诗篇,情感深沉而克制。全诗以时间起笔,“五载”“一年”道尽滞留蜀地之久,流露出无奈与疲惫。次联“如何关塞阻,转作潇湘游”,以反问语气点明现实困境——归乡之路断绝,只能另谋出路,语气中充满悲凉与抉择之痛。后四句由个人命运转向家国情怀,“世事已黄发”写年华老去、壮志难酬,“残生随白鸥”则以鸥鸟意象象征漂泊无依,形象生动,意境苍茫。尾联笔锋陡转,由悲转达,“安危大臣在,不必泪长流”看似宽慰自己,实则蕴含深沉的无奈与责任感——他深知自己已无力回天,唯有寄望于朝中重臣,其克制之语更显悲怆。全诗结构紧凑,情感层层递进,从个人遭际到国家命运,从悲苦到自解,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夏初,杜甫自成都迁居梓州一年后,因战乱未息、归路断绝,决意离蜀东下,前往荆楚之地。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763年),但藩镇割据、吐蕃侵扰,中原仍动荡不安。杜甫自乾元二年(759年)弃官入蜀,至此已在蜀地漂泊七年,年近六十,体弱多病,深感“残生”无几。他原欲北归故里,却因“关塞阻”而不得不改变计划,转向潇湘,故作此诗以抒怀。此诗既是告别蜀地的宣言,也是其人生最后漂泊旅程的序曲,写后不久,杜甫便启程出峡,最终病逝于湘江舟中。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语言凝练,对仗工整**:全诗五言八句,属五言律诗,中二联对仗严谨(“如何关塞阻,转作潇湘游”为流水对;“世事已黄发,残生随白鸥”为工对),节奏沉稳。
2. **意象典型,象征性强**:“白鸥”象征漂泊,“黄发”象征年老,“关塞”象征阻隔,意象简洁而意蕴深远。
3. **情感节制,沉郁顿挫**:杜甫不以激烈言辞直抒悲情,而是以“不必泪长流”作结,体现其“哀而不伤”的诗教精神,情感内敛而张力十足。
4. **结构严谨,起承转合清晰**:首联叙事,颔联写转折,颈联抒个人之悲,尾联升华至家国情怀,层层推进,收束有力。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回顾自己在蜀地长达六年的漂泊生活,抒发了年华老去、归乡无望的悲慨,同时面对国家动荡、个人无力扭转乾坤的现实,表现出一种深切的无奈与自我宽慰。主题核心是**漂泊之痛、迟暮之感与家国情怀的交织**。杜甫并未沉溺于个人哀愁,而是在认清现实后,将国家安危寄托于朝中大臣,表现出一种理性、克制而又深沉的爱国情怀。全诗既是个体生命的悲歌,也是盛唐衰微时代士人精神困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