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宽广如同青天,我却偏偏无法走出困境。
羞于与长安市井少年为伍,他们斗鸡赌栗,庸俗不堪。
我弹剑悲歌,抒发心中的苦闷;拖着衣裾奔走于权贵之门,却始终不合心意。
韩信曾被淮阴市井之人嘲笑,贾谊也遭汉朝公卿嫉妒排挤。
您难道没看到当年燕昭王敬重郭隗,亲自持帚清道,屈身下士,毫无猜忌。
剧辛、乐毅感念知遇之恩,甘愿肝脑涂地,报效明主。
可如今昭王早已化为白骨,荒草丛生,还有谁愿意再清扫那黄金台来招贤纳士?
行路真是艰难啊,不如归去,归隐山林!
古诗原文
我独不得出。
羞逐长安社中儿,
赤鸡白雉赌梨栗。
弹剑作歌奏苦声,
曳裾王门不称情。
淮阴市井笑韩信,
汉朝公卿忌贾生。
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
拥篲折节无嫌猜。
剧辛乐毅感恩分,
输肝剖胆效英才。
昭王白骨萦蔓草,
谁人更扫黄金台?
行路难,
归去来!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长安社中儿**:指长安市井中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象征庸俗、轻浮的权贵子弟。
3. **赤鸡白雉**:斗鸡用的鸡,古代贵族常以此为赌具。“赤鸡”为红毛鸡,“白雉”为白羽鸡。
4. **弹剑作歌**:用战国冯谖客孟尝君典,冯谖曾弹剑而歌“长铗归来乎,食无鱼”,表达怀才不遇。此处借指自己不甘沉沦,抒发愤懑。
5. **曳裾王门**:典出《汉书·邹阳传》,指依附权贵、奔走豪门,形容士人屈身求仕的屈辱。
6. **淮阴市井笑韩信**:韩信未发迹时,曾受胯下之辱,被市井小儿嘲笑。后助刘邦建汉,封楚王。
7. **汉朝公卿忌贾生**:贾谊年少才高,为汉文帝所重,却遭周勃、灌婴等老臣嫉妒,被贬长沙。
8. **燕家重郭隗**:燕昭王欲招贤才,问计于郭隗。郭隗建议“先从隗始”,昭王即筑黄金台,礼待郭隗,以示诚意。
9. **拥篲折节**:持帚清道,表示对贤者的尊敬。“折节”指屈尊下士。
10. **剧辛乐毅**:战国名将,受燕昭王重用,率军伐齐,立大功。二人感念知遇之恩,竭尽忠诚。
11. **昭王白骨萦蔓草**:燕昭王已死,黄金台荒废,象征明主不再,贤才无依。
12. **黄金台**:燕昭王所筑,台上置千金招贤,后世成为招贤纳士的象征。
13. **归去来**:陶渊明有《归去来兮辞》,此处表达归隐之志,对仕途绝望。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行路难·其二》是李白《行路难》组诗中的第二首,延续了其一的悲愤基调,但更侧重于对**历史典故的铺陈与对比**,通过今昔对照,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与对明主的渴望。全诗情感跌宕,由现实困境(“我独不得出”)引出对权贵子弟的鄙夷(“羞逐长安社中儿”),继而以冯谖、韩信、贾谊等典故自比,揭示士人普遍遭遇的压抑与不公。后段笔锋一转,借燕昭王礼贤下士、剧辛乐毅知恩图报的典故,表达对理想君臣关系的向往,最后以“昭王白骨”“黄金台无人扫”作结,形成强烈反差——昔日礼贤之盛况,今日竟成荒草孤台,悲凉至极。结尾“行路难,归去来”如一声长叹,既是对现实的控诉,也是对理想的幻灭,情感由激愤归于无奈,极具感染力。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李白被“赐金放还”之后,即公元744年左右。李白曾奉诏入翰林,供奉翰林,一度接近权力中心,但因性格傲岸、不拘小节,遭权贵排挤(如高力士脱靴、杨贵妃捧砚等传说虽未必属实,但可反映其处境),最终被唐玄宗“优诏罢遣”。离开长安后,李白漫游梁宋、齐鲁等地,深感仕途无望,理想破灭。此诗正是他在游历途中,目睹世态炎凉、贤才被抑的现实,结合历史典故,抒发内心苦闷与愤慨之作。唐代虽有科举,但门阀势力仍盛,寒门士子晋升艰难,李白作为布衣,更感“行路难”。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典故密集,以史喻今**:全诗几乎句句用典,冯谖、韩信、贾谊、郭隗、剧辛、乐毅等人物典故层层递进,构成“怀才不遇—被抑—明主难求—归隐”的情感逻辑,使抽象情感具象化。
2. **对比强烈**:今昔对比(燕昭王时代 vs 当下)、贤愚对比(郭隗受重 vs 贾谊被贬)、主臣对比(明主礼贤 vs 权贵忌才),强化了批判现实的力量。
3. **句式多变,节奏跌宕**:五言、七言交错,长短句结合,如“弹剑作歌奏苦声”为七言,“曳裾王门不称情”为五言,增强节奏感与情感张力。
4. **结尾戛然而止,余韵悠长**:“行路难,归去来”以短句收束,如一声叹息,留下无尽回味。
5. **语言豪放中见悲凉**:既有“输肝剖胆效英才”的慷慨,也有“谁人更扫黄金台”的苍凉,体现李白“豪放与悲愤交织”的典型风格。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诗通过个人仕途受阻的现实遭遇,借历史典故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对权贵排贤的批判、对明君识才的渴望,以及对理想破灭后的归隐之思**。核心主题是“士人出路之难”——不仅在于个人能力,更在于时代环境是否提供施展才华的空间。诗人由“行路难”的慨叹,最终走向“归去来”的抉择,既是对现实的无奈,也是对精神自由的追求。诗中既有对历史辉煌的追忆,也有对现实黑暗的控诉,更蕴含着对理想政治的深切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