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云海浩渺无边,
那传说中的仙山道观、绛色宫阙如今在何方?
人间本自有高洁之士,
如赤城山中的隐士,
如龙腾凤舞般超凡脱俗。
他们奉行清净无为,
静坐忘我,遗去形相,
留下八篇玄妙奇绝的诗文。
我向东方的玉霄宫阙眺望,
蓬莱仙岛隐没在朦胧云雾之中,
仿佛有云车驾着清风飞驰而来。
我曾走遍九州四海,
笑看世间纷扰如落花飞絮般飘零。
在长江之滨一见李白风采,
虽未言语,心中早已深深敬佩与默契。
如今神游八极之外,
与浩然之气相对而坐,
酒至酣处,箕踞而坐,不拘礼法。
待我将《大鹏赋》这样的奇文完成,
骑着鲸鱼升天之路也已平稳,
那时我们便可携手同去,共赴仙道。
古诗原文
道山绛阙知何处。
人间自有,
赤城居士,
龙蟠凤翥。
清净无为,
坐忘遗照,
八篇奇语。
向玉霄东望,
蓬莱晻霭,
有云驾、
骖风驭。
行尽九州四海,
笑纷纷、
落花飞絮。
临江一见,
谪仙风采,
无言心许。
八表神游,
浩然相对,
酒酣箕踞。
待垂天赋就,
骑鲸路稳,
约相将去。
白话译文
译文亮点
注释
2. **道山绛阙**:指传说中的神仙居所。“道山”为仙山,“绛阙”为红色宫门,象征天宫。
3. **赤城居士**:赤城山在浙江,为道教名山,此处借指隐逸高士,亦可能暗指作者自况或理想人格。
4. **龙蟠凤翥**(zhù):龙盘曲,凤飞腾,比喻才士志向高远、气势非凡。
5. **清净无为**:道家核心思想,主张顺其自然,不妄为。
6. **坐忘遗照**:出自《庄子·大宗师》,“坐忘”即静坐忘我,“遗照”指遗去形影,进入无我之境。
7. **八篇奇语**:可能指《庄子》内七篇加《寓言》等,或泛指道家玄妙之文,亦可指李白《大鹏赋》等八篇奇作。
8. **玉霄、蓬莱**:道教仙境名,玉霄为天界宫阙,蓬莱为东海仙山。
9. **云驾、骖风驭**:以云为车,以风为马,形容仙人出行之状。
10. **谪仙**:指李白,因其诗才超逸,被后人称为“谪仙人”。
11. **临江一见**:化用李白“对影成三人”或“举杯邀明月”意象,表达与李白精神相会。
12. **八表神游**:神游八方之外,极言精神超脱、遨游宇宙。
13. **酒酣箕踞**:酒醉后随意盘腿而坐,不拘礼节,表现豪放不羁之态。
14. **垂天赋就**:指完成《大鹏赋》。李白有《大鹏赋》,苏轼亦有《赤壁赋》等,此处或兼指二人之文。
15. **骑鲸**:典出李白之死,传说其醉后骑鲸升天,后称文人去世或成仙之雅称。
16. **相将去**:彼此相伴而去,表达与李白共赴仙境的愿望。
注释亮点
诗歌赏析
这首《水龙吟》以宏大的时空视野和丰富的道家意象,构建了一个超然物外的精神世界。全词以“云海茫茫”起笔,营造出苍茫宇宙之感,随即转入对仙道境界的追寻。苏轼并未停留在对仙境的幻想,而是强调“人间自有”高士,将理想人格置于现实之中,体现其“道不远人”的思想。
词中通过“赤城居士”“龙蟠凤翥”等形象,塑造了超脱世俗、志存高远的人物形象。下阕以“行尽九州四海”展开游历,以“落花飞絮”比喻尘世纷扰,反衬出精神追求的坚定。与“谪仙”的“无言心许”,是苏轼对李白精神的深切认同与追慕,也是对自己人生境界的投射。
结尾“待垂天赋就,骑鲸路稳,约相将去”,将文采(赋就)与仙道(骑鲸)结合,表达了在完成文学使命后,追求精神永生的理想。全词情感奔放,意境开阔,既有道家之玄远,又有文人豪情,展现了苏轼“超然物外,又不离人间”的独特精神境界。
赏析亮点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苏轼晚年,约在贬谪惠州或北归途中。苏轼一生历经宦海沉浮,屡遭贬谪,但始终保持着旷达超脱的人生态度。晚年他更倾心于道家与佛家思想,追求精神自由与心灵解脱。此词借对仙道、隐士、谪仙的追慕,抒发了对现实纷扰的超离,以及对精神归宿的向往。
词中“谪仙风采”明显指向李白,而苏轼对李白极为推崇,曾多次在诗文中表达对其风骨的敬仰。此词或作于苏轼读李白诗文、感怀身世之时,借与李白精神对话,表达自己“虽困于俗,心驰八表”的志趣。同时,“垂天赋就”可能暗指自己完成《赤壁赋》《后赤壁赋》等名篇后,对文学成就的自信与对身后之名的淡然。
背景亮点
艺术特色
1. **意象宏阔,意境高远**:以“云海”“蓬莱”“玉霄”“八表”等构建出宇宙级空间感,展现宏大的精神视野。
2. **用典自然,化典无痕**:大量运用道家典故(如坐忘、骑鲸)、李白意象(谪仙、垂天),却不显堆砌,与情感浑然一体。
3. **结构跌宕,虚实相生**:上阕由实入虚,从人间到仙境;下阕由游历到神游,从现实到理想,层层递进。
4. **语言豪放,气韵流畅**:句式长短错落,节奏明快,“笑纷纷、落花飞絮”“酒酣箕踞”等句极具苏轼豪放词风。
5. **以词言志,以道写情**:将道家思想与个人情感结合,使哲理不显枯燥,情感不流于浅露。
艺术亮点
主题思想
本词通过描绘对仙境的追寻、对高士的追慕、对精神自由的向往,表达了苏轼在人生困顿中超越现实、追求心灵解脱的理想。主题核心是“超然物外,心与道游”——在尘世纷扰中保持精神独立,在文学成就后追求更高的人生境界。词中既有人生如梦的感慨,也有对永恒价值的坚守,更有一种“与古人共游,与天地同归”的豪迈与洒脱。